觀音山的距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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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檔簡述:觀音山的距離主視覺。
所有人:淡江大學中文系田野調查研究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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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介[編輯]

  觀音山的距離,是淡江大學文學院文創大淡水地區全紀錄的成果之一,由第九屆田野調查研究室成員完成之成果。內容包含淡海雜記、親愛的淡水小鎮、我們的家三部分,最後有田調成員各自在這一年中的心得感受。

手冊內文[編輯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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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海雜記[編輯]

親愛的淡水小鎮[編輯]

  • 文 林庭萱

  睿婕搬到淡水已有兩年,甫來此半年即遇到徵收。她是一個家庭主婦,經常可以看見她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走跳淡水,和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的成員們一同參與各種活動,除了照料孩子,她也是一個房東太太,水源街學生房客的大小事都需要她處理。第一次見到她,是在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每周固定一次的會議上,那天的議程是淡海二期範疇界定會的籌備會議,自救會的居民詳細地準備了相關的資訊,在環保署的正式會議上,提出開發過程的瑕疵以及不必要,捍衛自己的家園。

  那時,她帶著兩個孩子姍姍來遲,這是我第一次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看見小孩。承承與姐姐甫到來,便撲入自救會成員的懷中,撒嬌拿到手機後,便走向會議室的最後面,小孩子不管是拿手機對抗容易渙散的注意力,或是滿屋子亂跑,都很是自得其樂,偶爾聲音大了點,身為母親的睿婕皺起眉頭,小聲地告誡他們,便又安靜了下來。在後來的一些活動,例如反核遊行、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定期會議都能看到姐弟倆小小的身影,他們總是在活動中悠遊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玩耍。睿婕帶著承承姊弟參與很多活動,兩個孩子非常的活潑,與投入的學生、運動圈的各路師長專家,承承姊弟倆和大家的互動一點也不羞澀。

  談起淡水,許多人一定立刻想起老街、夕陽、阿給、渡輪,這也是睿婕一開始對淡水的想像,在我看來商業化的老街,卻有她喜愛的鼎沸人聲與熱鬧人潮,還有美麗的自然景觀能夠使孩子擁有愉快的童年。此外,坐落於雙北的淡水,也有比宜蘭老家好的教育資源,這是睿婕選擇來到淡水的原因。睿婕也認為,淡水作為北部知名的觀光地區,美好的景致受到破壞,一定會有熱愛這依山傍水之美的人願意為期發聲。

  相信久居淡水的民眾或者淡江的學生,肯定聽過「淡海新市鎮」,甚至非常喜歡前往座落其中的量販店採買。量販店的周圍一片空闊,許多外地人當作景點,開心的採買逛街,絲毫沒察覺到不遠的地方,有一群人面臨的問題,關乎於家,更關乎於生存。居住正義的議題在這幾年層出不窮,但與導致當地居民死亡的大埔事件、桃園航空城等爭端,淡海二期似乎不值一看。在去年淡海二期反徵收的議題開始運作時,淡海二期的議題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陌生,很少能從電視、新聞、網路看到迅速又正確的資訊,但睿婕對於這樣的關注度卻不是非常擔心,她認為這樣的徵收案件不到緊要關頭,本來就不會有太多人注意。

  新市鎮是為了紓解都會地區的人口壓力、抑制高房價,而打造一個新的聚落,淡海新市鎮始於1992年,原先是長達25年的計畫,但在2006年停止開發,直到現在仍有四成的空屋率。到了2013年,營建署開始推動淡海二期,其範圍一期還要大了許多,影響範圍更廣,必須搬離自己心愛家園的民眾更多,使得淡海二期的居民起身反抗,組成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,睿婕便是其中一員。

  在訪調二期的過程中,我看到了以往從未知曉的秘境,放眼過去一片錯落有致的梯田,有白鷺鷥在田中休憩,下雨過後濕潤的泥土地,隨風擺盪的稻子,波紋如縠的埤塘,展翅翱翔的老鷹,這般難得的景致是都市叢林中少見的桃花源。承承與姊姊曾在二期廣袤的農地之中嬉戲亂竄,拿起乾淨新鮮的農產品直接放入口中,認識美麗的花朵與昆蟲,這就是身為母親的睿婕的心願,她希望孩子能夠貼近土地的成長。

  在承承與姊姊還小的時候,住在宜蘭老家的睿婕遇到了一場大水災,她看著淹了一層樓的水,對孩子的未來感到憂心。許多天災過後,政府單位的檢討總是指向了「過度開發」,但是過度開發的源頭卻未能正視,所以睿婕加入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,除了不希望自己家被徵收之外,不想環境被過度的破壞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。

  隨著睿婕參與反徵收的抗爭愈來愈久也愈深入,她也認識了許多同受徵收所困擾而組成的團體,他們發揮了「一方有難,八方支援」的精神,會關注、聲援彼此的社區。其中,她相當佩服灣寶自救會的洪箱大姊,以及林口A7的玉紅姐。「對土地要抱持著感恩,因為一切皆來自土地。」這是洪箱大姊影響睿婕的。身為母親,睿婕非常關注食安問題,有好的土地、好的環境,才能夠有好的食物。而玉紅姐則認為土地與人的關係是相對的,我們不能夠只想從土地中去獲得什麼,應該反過來想,我們能夠賦予土地什麼。人與土地的情感在許多徵收事件中都能夠看到,從一開始需要立足之地而依賴土地,到因歲月流逝而產生依戀,我想這樣的情感是生長在都會的人很難體會的。

  淡海二期的環評會、範疇界定會都能夠看到淡海二期反徵收自救會成員的身影,僅僅只是希望能夠住在自己的房子裡、在自己的土地上耕作,竟是如此辛苦的事情。而且農地荒廢、受汙染可以等候時間修復,但是建築了高樓大廈後,土地只是冷冰冰的鋼筋水泥,就不可能有修復的一天。

我們的家[編輯]

  • 文 林立涵

  搭乘捷運到進到關渡,熟悉的觀音山立刻出現在我們眼前,迎接來往淡水的人群,成為旅人游子來到淡水的第一印象,從捷運站出來,老街就直面著觀音山,再也沒有甚麼地方,是感受它最近的距離了,我們可以直接看到整座山在淡水河畔,黃昏時伴著夕落,為遊人如織的老街添加一道美好的風景,住在二期的某些居民,其實看到的,也是同樣的景色。

  正忠哥家裡正是如此,他告訴我們,以前在家前面是一片田野,從二樓望過去,可以看到觀音山和海邊,如今觀音山的距離沒變,但不知不覺中,丘陵被剷平了,眼前的高樓越蓋越多,觀音山和小時候走過的田野亦已消失了,觀音山到底去了哪裡 ? 不只居民們想問,更是我們想問的。

  政府因為「無殼蝸牛」的運動,市民社會的抬頭,與台北相臨的淡水小鎮,成了政府紓困高房價及住房壓力的選址處,讓那些人能擁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,淡水的一期、二期正好是計畫區域,淡海從此開始了迎來改變,正忠哥的家在二期的計畫範圍內,也是最能看到一期改變的地方。

  如果你有注意到,在二期的抗議場合中,總是有一位憨厚木訥的男人,被媒體拉到角落,誠懇的用質樸的語言,述說二期環自然環境的美好和民眾希望保留現有生活的心情,他就是正忠哥。實際接觸他的人很難想像,這個古意不擅言詞的中年男人,居然是淡海二期自救會中,最重要的總幹事。寡言的正忠哥不會搬出複雜的論述,或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,他就像一般的台灣小市民一樣,努力踏實,樂天知命,

  在個人的生活中享受人生小小的幸福,他們的祖先在淡水紮根、務農,直到今日,他們成為了一個和樂而純樸的大家庭,淡水對他們來說,就是熟悉而眷戀的家鄉,正忠哥伸手比劃著從前是一望無際,眼下卻長成棟棟高樓的景廓,怎麼會好好仍在那的觀音山,就好像已經消逝的景致一樣,要被正忠哥用追憶的方式描述呢?

  正忠哥現在已經很熟悉帶人進入二期的小路,為他們導覽了,他說這樣可以更直接的去感受在地的聲音,體會差我們的家別。我們就像走入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,這裡離我們熟悉的淡水不遠,但會讓你懷疑是否在同一個城鎮,這裡常會出現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的驚喜感,有連綿的梯田,小小的農舍配著田野,三兩位農人在田裡辛勤勞作,潺潺的水圳,和到處可見的埤塘,活絡了附近一整片的生機, 處處是生活的影子,這裡是我們所不曾注視到的淡水, 田邊還可發現清代先人的石碑,而一期的高樓與我們遙遙相望,隔絕了山與海。把步伐再踏回現世,一期的市景逐漸出現在我們眼前。

  新蓋的大樓永遠都是那們有稜有角,但又面容模糊,我們最先注意到的是各式各樣的大幅建案廣告如「天藝」、「海洋都心2」…等等,路邊是舉著廣告牌的工作人員,土地被分割成一塊塊的大方格,各種樣式的高樓顯得擁擠而密集,經過一期的公司田溪,已經看不出原生的樣貌。來到程家古厝,昔日可以遠眺山景的老房子消失了,低矮的平房被高大的樓房圍繞。在一期,我們看到是公正齊整的方塊地圖,直接坐落在淡水起伏有致的土地上,與旁邊接壤處的土地有極大的落差。除了缺少人氣和統一以外,我們沒有找到觀音山,匆匆路過的車輛、行人,不曾停下來發覺天空的消失,只有正忠哥帶著我們,繞過整排空曠的街景,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那片田野。

  在今年九月,正忠哥從工作上暫時退下來,幫阿嬤一起種田,照顧阿公,過上現在許多都市白領欣羨的田園生活,農田裡種植各式各樣的蔬菜,使用有機農法栽種,孩子在課餘之時也會來田裡幫忙,客人來訪時,偶而也會帶客人到田裡參觀,這些農事雖然讓正忠哥減少參加聯誼的時間,朋友卻沒有減少,反而大家都喜歡到他家裡拜訪,體驗耕作,他因而結識了更多朋友。

  一方面為了方便親友間的連絡,再來也真的是圖個好玩,正忠哥創立了「盧家莊」的粉絲專業,開始有人會在上面詢問有沒有宅配服務,也有餐廳有興趣與他們長期合作,在有空閒的時間,正忠哥也會跟山友組織一起去爬山,對現在的正忠哥來說,雖然這次退休是計畫外的,但就像一次長期的休假,正好可以讓自己慢下來,去設想未來的計畫,農務也是一種休閒的方式,雖然可能為了宅配和與餐廳合作的項目花更多時間下田,但目前還沒有把它當作專業的想法。

  對現在的他來說,自救會是目前生活的重心,雖然連帶犧牲了全家的休閒時光,但在瞭解他所要抗爭是什麼後,也會在他背後默默支持他的行動。在一期計畫開始之初,他並不屬於積極參與的人,直到二期要徵收時聽到民間所舉辦的公聽會,也聽到了當地老人的心聲,猛然發覺事情再這樣下去不行,開始投入到自救會的活動,在這過程中,不知不覺的當上了總幹事,在這其中,認識了許多文史工作者和其他面臨開發的地區代表,正忠哥的心態也在其中慢慢改變,從以前看到新聞,到了現在自己投身進社會運動,使正忠哥是這樣說的:「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,是不會有感覺的。」,淡水的美景依舊,正忠哥在捷運上看著與遊客相同的景色,可是關於淡水,關於發展,關於家,我想在正忠哥的心裡淡水卻比一般人要複雜更多。

  這些反對二期的人,並非不想要淡水能夠進步,正忠哥認為,在二期是有發展觀光休閒有機產業的潛力的,目前已經有成功的案例,只是都比較小型和處在比較外圍的地區,二期本來就有許多可供耕種的田地,如果政府取消廢耕政策,並開放鼓勵政策,年輕人就可能回流二期這個區域,發展觀光有機農業而不破壞目前二期的環境與地景。正忠哥笑說自己是「山裡的淡水人」,與一般人所熟悉的老街的淡水生活環境是不同的,他小時候喜歡去散步和撿貝類的海灘在一期的建設中已經消失,他不希望二期的景觀也重蹈覆轍。正忠哥嚮往無拘無束的生活,若是競選里長勢必會肩負更多溝通協調的工作,他不是沒有猶豫,但這時候,現代社會無恐不入的傳媒力量起到關鍵作用,正忠哥在看到「我的自由年代」裡面一個女孩被教授亂打分數,她的朋友替她挺身而出,並說出「小薇,妳不幫妳自己誰來幫妳,妳要投自己一票,要懂得捍衛自己的立場!」,這段劇情讓正忠哥深受激勵,並他堅定了自己選里長的念頭,參選是為了凸顯自己想保留二期的心聲。

  我們曾經問過正忠哥,會不會有時候會覺得很累,想要放下這一切呢 ? 目前諸多行程滿檔,一天到晚有參訪或訪問調查的要招待,還常常會有突發事件發生,使他無法隨意的拿起登山包,應山友的邀約一起去到處爬山,會不會偶爾會覺得辛苦呢,想像不用去管這些抗爭和活動的日子,他一如往常地笑了笑:「雖然偶爾會覺得辛苦,不過保護自己的家鄉的是仍要有人來做,這樣想就不覺得辛苦了。」,或許有一天,等到抗爭真的成功了,家裡還是可以像現在這樣種田,但也不用擔心土地被徵收,他可以到處去登山,也可以無限期的旅遊或是環島,但最終他仍可回到自己親切的家園。

  淡海一期,曾被居民寄以過厚望,他們期待著一個進步而美好的家園,但如今,原本預計入住的十三萬人來了不到十分之一,留著弧光的黝黑的大樓成了對在開發的美好想像最大的諷刺。本來,建設美好的家本該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目標,但從何時起,山與海的距離變的遙遠,淡水除了舊時地域上有著山上山下的區分,二期的居民更被視為是停滯、守舊的頑民呢?大家對於距離有不同的標準,進步、開發、生態、家鄉,下一代,很難追共識。

  某一個坐捷運到淡水的夜晚,我想著有沒有可能,老街成為了被拆遷的對象,觀音山不再是大家所共有的美景,也許到了那時,觀音山的最近的距離最近的距離,就再也無庸置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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